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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绝育营:1 年强制 620 万男性绝育,100 元「买断」女性生育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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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绝育营:1 年强制 620 万男性绝育,100 元「买断」女性生育能力

丁香园 丁香园 07-03 14:40

2014 年 11 月的某天,83 位妇女正在一座已经废弃的医院里排队等候,她们马上将要进行绝育手术。接受手术的女性,每人能获得政府 600~1400 卢比(人民币 55~128 元)的「奖励」。

 

Shiv Kumari 正是其中的一员。

 

由于村庄缺乏合格的医生与医疗设施,小镇上的绝育营常在每月的固定日期举行。印度政府不仅向妇女发放现金,也奖励医生、麻醉医生等相关工作者,有些地区甚至抽奖送出 DVD、洗衣机、金饰品、小汽车等昂贵礼品。

 

然而,这里的医疗条件与卫生意识,都相当单薄。术后的女人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地面上休息。半天时间内,外科医生只用了一台设备就完成了 83 例输卵管结扎手术,甚至连手套都不曾更换。


youtube 视频截图

 

做完手术的那个晚上,Shiv Kumari 开始呕吐,并且剧烈腹痛,几天后,她便去世了。

 

政府给出的官方解释是,死亡原因很可能是术后使用了掺假的抗生素,然而验尸报告指出,Shiv Kumari 死于败血症,这很可能是手术感染所致。

 

她只是印度这起「绝育营」惨案里去世的 13 名妇女之一。

  

1 年强制 620 万男性绝育

 

1946 年,二战结束,英国在殖民地的影响力急剧下降。就在独立前夕,由于大旱,印度却爆发了一场全国性大饥荒,约 1000 万人饿死在这场饥荒之中。

 

当时的印度人口已经超过 3 亿,粮食及其他农产品成为沉重的负担。意识到人口问题的印度政府开始控制人口增长,1952 年,印度开始实施「人口控制计划」,由政府提供专款进行「计划生育」,同时为育龄妇女提供避孕用品和服务。

 

但此时的印度政府并无明确的人口控制目标,也没有采用强力的配套措施来保证计划的实施,因此印度的人口仍处于高速增长阶段,据印度人口普查办公室数据显示,1951~1971 年这 20 年间,印度人口增长了约 1.87 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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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益庞大的人口规模拖累了发展,印度政府每年的预算大部分用于非生产性开支,使得国家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疲于奔命」。

 

1971 年,印度首任女总理英迪拉上台,她的政敌于 1975 年在全国发起示威活动,英迪拉随即要求总统宣布国家进入紧急状态,这使得权力空前集中,英迪拉得以强制推行自己的政策。

 

1976 年,印度中央政府出台《计划生育法》,国会修改了宪法,授予政府更大的权力推行计划生育。这项举措很快获得了来自世界银行、瑞典国际发展局和联合国的人口控制基金的贷款。

 

据BBC报道,在国家紧急状态时期,英迪拉的儿子发起了底层贫穷男性绝育的行动,通过在各地建立「绝育营」,开展强制性的男性绝育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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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印度这个文化结构较为「传统」的国度,「被绝育的对象」们并不能马上理解这一行动。有人认为绝育极有可能死在手术台上;还有人认为则认为绝育会导致体重下降——甚至是性欲下降。

 

为了推行绝育手术,印度到处都悬挂着「美满小家庭」的宣传海报,并告知民众,少生孩子才能让每个孩子吃饱,更少的孩子,就意味着更好的房子。

 

《亚洲研究期刊》记录,在当时,绝育手术被作为一项「指标」下达。警察需要说服两个以上孩子的男性村民结扎,公务员不仅要完成动员民众绝育的指标,甚至连自己的升职、分房、带薪休假都需要有绝育证书。

 

印度的卫生部还鼓励各州之间开展「绝育竞争」,要求地方超额完成任务,表现不佳的工作人员,甚至可能受到惩罚。官员亲自下场抓指标,警察封闭村庄,把一些男子拉去做了强制绝育手术。

 

印度绝育的人数,1974~1975 年为 130 万,在这样的全民动员下,1976~1977 年就暴涨至 810 万,其中有 620 万底层男性,这个数字 15 倍于纳粹迫使的绝育人数,有 2000 名男性死于绝育手术。

 

被转移的绝育之痛

 

由于在国家紧急状态时期推行强制绝育政策,英迪拉在 1977 年的大选中惨败,失去了印度总理的位置。由于民众的强烈反弹,随后上台的人民党并未继续强制绝育计划,转而开始推行非强制的「家庭幸福工程」,以政策鼓励减少生育。


据 BBC 报道,印度官员不再为大量该绝育的人们设定「目标」,而是开始更多投入可逆避孕法,比如说避孕药,但收效甚微。1981 年,印度人口还是达到了 6.8 亿。

 

显然,在人口的巨大压力下,印度政府并不能完全放弃生育管控。但这一次,管控的对象却从男性转移到了女性的身上。BBC 在报道中表示,这可能是因为妇女相对男性更「不大可能反抗」。

 

在 2013~2014 年期间,印度进行了 400 万台绝育手术,其中男子绝育手术不到 10 万台。在 2009~2012 年期间,有 700 人因为医疗事故而死亡。356 人被报在手术之后有并发症。

 

联合国统计部门的数据显示,十年内,全球已婚女性绝育比例从 20.5% 下降到了 19%;而印度却「逆流而上」,已婚女性的绝育比例从 34% 上升至 39%。

 

或许大家还记得文章开头的Shiv KumariKevat。她的小姑子 Raji 曾经在 2014 年的大规模绝育潮中做了输卵管结扎手术。虽然不少女性都在那场手术中患上了并发症。但 Raji 仍建议 Shiv KumariKevat 也去做一个。


不幸的是,Shiv KumariKevat 死去了。

 

但 Raji 仍旧表示,如果有人来咨询,她还是会建议做手术,因为:「如果你不绝育,家庭成员就会特别多。」


RT 视频截图


事实上,很多印度女性并不清楚,除了接受「绝育手术」,还有其他手段可以避孕。

 

据 2015 年联合国调查数据,在全球已婚女性中,19% 选择绝育手术避孕;不到 14% 采用宫内节育器(IUD)避孕;仅有 9% 选择避孕药。在发达国家,避孕药的使用比较普遍,而在较为落后的国家,由于避孕知识的匮乏,避孕药、避孕器具的缺少,以及少有医生懂得放置宫内节育器,绝育手术成为了女性避孕首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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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BC 报道称,在印度,大多数绝育的女性一生中只用这一种避孕方法。换言之,她们从来不优先使用宫内节育器、贴片或者避孕药等方式。这使得女性和小孩都面临更大的死亡风险,患上其他并发症的风险也会增加。


据联合国人口活动基金会(UNFPA)2022 年发布的《世界人口状况报告》显示,全球约有 2.57 亿不想受孕的女性没有使用现代避孕手段。全球每年总计约 1.21 亿次怀孕中,近一半是意外怀孕,其中发展中国家有极高的占比。在这些意外怀孕中,有 60% 以上女性最终选择以堕胎终止妊娠,而且 45% 的堕胎不是在安全卫生的条件下进行的,导致事故数占孕妇死亡总数的 5~13%。


印度一家医院的院长表示,绝育营中的死亡「是一个必然会发生的悲剧」。他认为,这种政策必然导致死亡,而选择执行这样的政策,无疑贬低了贫困女性的价值。


他表示,在人们看来,女性的价值只不过是「一个子宫和一双手」。

 

尾声:什么绑架了印度的生育权?

 

在上个世纪 60 年代,「人口过剩」一度成为全世界的噩梦。

 

据纽约时报报道,1966 年,一位作家出版了名为《腾出空间!腾出空间!》的科幻小说,勾勒出一个拥挤的世界,爆炸的人口抢夺稀少的资源,人类的未来仿佛地狱。

 

1968 年,斯坦福大学生物学家 Paul R. Ehrlich 出版的百万畅销书《人口爆炸》让人感到人类的繁衍已经使自己站到了毁灭的边缘。

 

他预测,在 1970 年代将有数亿人饿死,其中有 6500 万人将是美国人,拥挤的印度注定要灭亡,到 2000 年,英国将不复存在。


纽约时报视频截图

 

正是由于这样深切的恐惧,世界银行等机构、以及福特、洛克菲勒等基金会都在国际上大力推行人口控制计划——尤其是在印度。vox 新闻曾表示,这是在慈善的旗帜下的政治干预。

 

纽约时报也报道称,英国人口学专家表示,人类面临的主要困境可能不再是人口过多,而是资源。全球最富有的 5 亿人口(约占全球人口的 7%)占有了全球二氧化碳排放量的一半。而最贫穷的 50% 的人口只占排放的 7%。

 

「零人口增长」一词已经渐渐消失在国际视野中,气候变化及相关问题使它黯然失色。

 

被「绑架」的生育似乎渐渐回归正轨。有印度高端私立医院的医生表示,印度社会正在慢慢改变,越来越多的女性开始研究、接纳其他避孕方法。

 

印度的离婚率正在升高,越来越多的女性想要复通输卵管,和第二任丈夫组建新的家庭并生育新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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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 年,印度推出了帕里瓦里卡斯计划(Mission ParivarVikas),该计划提供三种新型的激素避孕法。同时,印度女性与儿童发展部门制定了国家妇女政策(National Policy for Women),其中重点概述了节育要从女性向男性转变。

 

联合国数据显示,截止2022 年 5 月印度人口已达 14.05 亿,占世界总人口的 18%,预计到 2027 年,印度将超过中国成为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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