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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贵州吃过一次活麻草,今晚含着仙人掌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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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贵州吃过一次活麻草,今晚含着仙人掌睡觉

beebee星球 beebee星球 04-26 15:05

每一株活麻在贵州,都是一盘蔬菜。


这不难理解,就和福建人啃食老鼠干一样,贵州人在食用选择上的讲究也没那么多。


牛瘪火锅只能代表一部分被具象的野性,在贵州食材可以提交的白皮书中,活麻应该是属于话少东西狠的那种。


和前者相比,它表象的阵仗都长得比较微观。



属性不是强弱判断的依据,透过一层绿叶来推论活麻的战斗力,如同跟猪肉佬说耍刀,显然是立不住脚的。


植物的天性是净化二氧化碳造福环境,但以貌取草是种骄横,全世界有四十五万种草本,有些就是会把自己的凶狠潜藏在茎叶之中,像一株披着羊皮的狼。


就像活麻。



刺是活麻的边防,毒性是它的冷酷。


在新编中国百科植物图鉴中,活麻的学名又叫作荨麻,分白和红;诨名比较直接,可以从中看出都是民间被害人在痛定思痛时留下的警示,你可以叫它蝎子草也可以叫它咬人草或者蜇人草等。


在食用性一栏,活麻则基本都被标为需要谨慎。



所以,当一个外地人在山水的黔贵饭店被端上了一盘刺漏凶光的水煮活麻时,他难免开始相信江湖上关于苗疆蛊术的传说,当他的勇气把活麻送进咽喉中时,他则会开始臆想起夜郎与神农的斗争。


爱被埋葬,恨被收藏,痛应该原谅,姑且形容的就是吃活麻吧。



于是,他回忆起了北上广不相信眼泪,喀斯特不相信味蕾这句俗语。


于是,他回忆起了进门前他跟老板说,他想吃地道狠货,不狠不给钱。


老板看着院墙下的活麻回答他说,不狠不要钱。



贵州人的血性也就在这里。


事在人为,事为人先的基本逻辑也属于大山;蛮夷是贬义词,但同样,也可以用来正向理解成一种只属于高原的强硬。


科学机构检测了活麻草的毒性,在等量的检测物中,部分荨麻草的植株一度表现出了强于1000倍氰化物的毒性,而最常被采食的白活麻也被检测出全株绒毛中都含有一种名为组胺的化学物质,这也就是人为什么会被活麻伤害的根源。



哪怕抽之既离,活麻也能在瞬间为肉体的造次留下皮炎与脓疮。


我的童年就被草干过,我在随后的一些日子里当然也对绿色产生了应激。


所以老人都说,塑胶手套采不了活麻,就如同现代化的社会不会再让人回去吃野菜,活麻只会屈服于在建筑工地的劳保车上出售的,那种比岁月还要厚重的帆布手套。


摘活麻,有时就形同挖雷。



不过高温就可以让活麻卸下防备,在沸水中,组胺会失去活性,绒毛和硬刺会被软化。


就像夏天让空气都变得柔软,活麻在沸腾过后,你也很难将它与曾经的蛮横挂钩。里外都只是像一团颜色深点的青菜。



用嘴向生活探索是一种本能,用嘴向生活报复的我也是第一次见。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是勇士,第一个喝牛奶的人是流氓,我无法想象第一个选择将伤害过自己的活麻送入口中的贵州先民,是否也带着一点恶向胆边生的莽撞。



但活麻在贵州倒也不是什么隐藏菜式,绝大部分的火锅店都能给你供应这种奇珍。


当地人吃活麻,就像你在海底捞下了一筐青菜。


更实际的是,活麻在云贵川都有分布,并且药食同源,如果一株活麻不被放上餐桌,那在中药方剂里它也算一味佳品,淘宝就有卖,三十块一两,听说还降高血压。



所以,当我在公司的旱厕旁发现了一株活麻时我就跟我高血压的贵州朋友说,这是来自他家乡的救赎。


无毒不丈夫,他只要啖下活麻之后必将被在舌苔上重新被引导一次出生。



他佐着折耳根咽下了这味草本,在孙楠献唱的《贵州欢迎你》停顿在第八个小节时。


他告诉我,他吃到了爱与恨,罪与罚,吃到了一种黔灵山的罡风和黄果树的深邃。


就像白日夜叉穿梭在他家乡伟岸的黔春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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