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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歌案宣判:凭什么劝她原谅刘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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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歌案宣判:凭什么劝她原谅刘鑫?

新周刊 新周刊 9天前 07:03



江秋莲缓缓走出法院,说:“我尊重法院判决,我要去告诉江歌这个结果,妈妈做到了。”


2022年1月10日,江秋莲起诉刘暖曦(原名刘鑫)侵犯江歌生命权纠纷案宣判:被告刘暖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江秋莲各项经济损失49600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并承担全部案件受理费。


不久后,江秋莲在微博感谢了所有帮助过她和江歌的人,其中一句写道:“赔偿金额并不重要,关键是用法律还原了我江歌被害的真相!”


1894天,度过漫长的煎熬与等待,江秋莲终于等到了那个给江歌的“交待”,但一切似乎还没有结束。


江秋莲拒绝了刘暖曦的道歉,在法院宣判之后。


“法律认定在我意料之中,因为我早就知道,我一直知道,是刘暖曦锁了我江歌的家门,导致我江歌丢失性命……


我没有办法表达我现在的心情,我要去看江歌,去告诉她这个结果,告诉她,妈妈做到了。”


随后,回答记者提问,她又强调了不接受刘暖曦的道歉。


“面对她的所作所为,她能够道歉吗?她的道歉是真的吗?…… 她的道歉也是为了自己的生活道歉,不是为了江歌这条生命道歉。”



“江歌妈妈”


时间,在江秋莲的家里,停止了流动。

 

2016年,女儿江歌在日本被好友刘暖曦的前男友陈世峰杀害后,江秋莲常年奔波在为爱女讨公道的路上。五年来,她尽力让家中的生活场景保持原样,以此感受女儿的存在。

 

如果没有那场意外,江秋莲依旧是青岛即墨市一位普通农村妇女,她的姓名不会有太多人知晓,就像是“这个社会的一粒尘埃,微小到比大海里的一滴水都微小。”

 

江歌案之后,她平静的生活如同坠落一粒石子,涟漪一圈圈荡开去,她却在这几轮的波动后,回不到从前了。

 

江秋莲变得固执而决绝。

 

江秋莲在江歌墓前。


她耗尽家财,被网友攻击、诽谤、欺骗,甚至与不理解自己的朋友断绝来往,一心要为遇害的女儿讨公道。

 

她的本名少有人提及,取而代之的是大家所熟知的“江歌妈妈”。

 

可以说,从江歌出生时起,江秋莲的名字就逐渐在隐没。人们似乎忽略了,她本是一个要强的,精干又利索的女人。


1990年,22岁的江秋莲嫁给了王天锋,两年后,生下一个女儿。


又过了一年,因丈夫重男轻女,甚至有时家暴,她果断选择与丈夫离婚,一个人回到老家,并将女儿的名字,改为江歌。


上个世纪,离婚还是一件不那么光彩的事。她带着女儿在即墨县城租了房子,受尽冷眼。没有正式工作,80元的房租是压在她肩头的重担。


那些年,她四处打零工,起早贪黑过日子,做过衣服,卖过布料,也在商场当过导购。打拼十多年,她在农村盖起一座平房,结束了16年的租房生活。


她和江歌终于有了一个像样的家。她说:“那十几年一直在半空飘,一直飘,突然沾着地儿了,我的脚落地了,不用再飘了。”


村里拆迁后,她分到了两套回迁房,一套租出去,一套自己住。为了维持生计,她又在小区开了间小超市,一个人打理。


这个女人扛下生活所有的苦,把甜都给了江歌。


读高中的时候,江歌曾给妈妈分享过一个小秘密,说自己喜欢一个男生,想要去追。江秋莲却说,“哪儿有女孩子追男孩子的?”


等到下次再聊起时,江秋莲得知,女儿已经告白过了。


不过,这场青春时的告白以失败告终。因这事,老师曾找过她谈话,说江歌跟某个男生走得近,江秋莲却心知肚明地笑了,“放心,他俩就是好哥们。”


知道女儿喜欢日文,她卖掉家中一套房,供她去日本读书。学费高昂,她卖掉超市,又做起了滴滴司机,即便当时已经40多岁。


娘俩就那么苦熬着日子。她盘算着,女儿毕业了,自己就可以退休了。最晚江歌结婚生小孩时,就专心照顾江歌和孩子,那是她能想到的最幸福的生活。

 

女儿是江秋莲的支柱,也是希望。

 

江歌小时候,她每次出远门,都提前写一封遗书,安排江歌的生活。平安归来后,再把遗书烧掉,不让任何人知道。


她常想起刚离婚的那一年。单亲妈妈,容易遭人冷眼,本身感到对生活无望的她,因父亲一句话怒而出走。


半夜黑灯瞎火,绝望的她抱着江歌走到水库边,准备带着女儿了结此生。


两岁多的江歌突然在嘴里喃喃道:“妈妈回家,妈妈回家”。


这些呼唤使她放弃了轻生念头,从此,江歌成为照进她生命的一束光,也成为她努力生活的全部动力。



“到底发生了什么”

 

噩耗突然在一个冬日传来。

 

2016年11月3日,江秋莲接到了日本大使馆的电话,说江歌在东京被杀害。

 

“怎么可能?”听到这句话,她不敢信,毕竟前一天晚上刚和江歌通过近两个小时的电话。


那次通话里,江秋莲担心24岁的女儿太辛苦,劝她少做兼职,江歌却说:“妈妈,别人都是家里有钱才出国留学,我是拿你后半辈子养老的钱出来的,有什么理由不努力?”


为了不让妈妈给自己打钱,江歌还说已经换了银行卡。事后,江秋莲才知道,那是女儿故意骗她。


没想到,那是母女最后一次通话。

 

直到刘暖曦在视频里哭着说“对不起”时,江秋莲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瘫软在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想起之前的那个电话,女儿告诉她,自己正在车站等刘暖曦——为躲避前男友的纠缠,刘暖曦搬到了江歌租住的公寓,与她同住。

 

几乎是下意识地,江秋莲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是陈世峰杀害了江歌。

 

她以最快的速度抵达东京,看到女儿全身被无纺布服包裹着,眼睛半睁,嘴巴不能闭合。她捶着胸口说:“痛死我了,痛死我了。”

 

来到日本9天后,江秋莲趁签证到期之前,将江歌遗体火化,骨灰带回了家。

 

那之后,她变得不再主动与人说话,白天黑夜不住流眼泪。她一遍遍在手机上翻找与女儿有关的信息,甚至将她的照片装进20多个相框里,而在看到与刘暖曦的一张合照时,拿起剪刀从中间剪了下去。

 

她想要一个真相,想知道女儿被害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刘暖曦是唯一的证人。但身在东京那些天,她迟迟没有见到对方的面。


网上很快出现了对刘暖曦的指责声。

 

受到舆论“围攻”后,她给江秋莲发来一段话,其中一句是,“我不恨你,但你已经对我造成了伤害了,事情解决了以后也不会再见你了”。

 

11月24日,日本警方以涉嫌杀人罪逮捕了陈世峰。


陈世峰

 

而另一头儿,刘暖曦拉黑了江秋莲的微信,并和父母一起搬离了原先住的地方。

 

因不满意对方逃避、遮掩的态度,江秋莲发布了一篇题为《泣血的呐喊:刘暖曦,江歌的冤魂喊你出来作证!》的文章,将刘家三口人的姓名、手机号、身份证号等信息曝光在网络,逼她做出回应。

 

这激起了双方的矛盾。刘父甚至打电话过来,骂江歌“命短”。


终究是不欢而散。直到后来,一家媒体说服了双方,给她们搭建当面交流的平台,两人才在3架摄影机前第一次碰面,那是江歌遇害的第294天。


见到江秋莲,刘暖曦流着眼泪说,“阿姨,对不起”。


江秋莲冷静地问她,“江歌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


刘暖曦支支吾吾,没有正面作答。一连问了三次,才道,“有,因为杀她的是我的前男友。”


那次的谈话中,两人争执的焦点是,刘暖曦到底有没有锁门,是否因为反锁门,才导致江歌惨遭陈世峰杀害。


刘暖曦否认了。

 

之后便愈演愈烈,对峙法庭。


江秋莲、刘鑫。


“唯一支撑我的就是给江歌讨公道的信念,如果连这个支撑都没有的话,我早就活不下去了。”

 

江秋莲不担心被骂,也不怕被人指责不体面,不为女儿争取到应有的公道,她不会停下脚步。


“讨还一个公道”

 

往日,江秋莲的生活主要围绕着两个人展开,母亲和女儿江歌。

 

她一天要打两个电话,问候下母亲,再跟远在东京的女儿分享和聆听各自的日常。

 

江歌出事后,江秋莲迅速瘦了20斤,情绪变得时好时坏。原本的生活状态,是她常去看望、照顾母亲,如今反倒是母亲小心翼翼地照顾她,这让她感到崩溃。

 

有一次,她从熟食店买了些鹌鹑蛋回家,母亲却一个不吃,全部把皮剥好后,放进碗里给她。江秋莲一气之下把鹌鹑蛋全倒进了垃圾桶。

 

母女二人抱头痛哭。她没有了女儿,她没有了外孙女。谁都没有比谁更好受一点。

 

“我心疼她,她心疼我,这种情感只能让互相都更痛苦。”江秋莲道。


不与人往来的日子,她变得更加孤独,本质上,江秋莲渴望聆听与陪伴。

 

这时,一位自称是作家的不明身份人士联系她说,想要记录下关于她的故事。她陪江秋莲去各地找律师,在她失眠的时候打电话安慰,一聊就是一两个小时。


不到半年的时间,事情却慢慢转向另一面。

 

对方陆续以银行贷款到期,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开口向她借钱。当时江秋莲收到不少网友的捐款。感恩对方的陪伴,她把“身上所有钱都借给了她。”

 

后来,钱一直要不回来,她陷入了向朋友借钱讨生活的困难境地。再有网友接近自己时,江秋莲变得格外小心,“我已经分辨不清到底谁是真心的,谁是虚情假意地想从我身上骗些什么了。”


无处倾诉,她只能把心事发给已经离去的江歌。在那个不会再有人回应的微信里,她写下自己的感受和无助,担心对方的手机内存不足,她又改成了发朋友圈,内容仅自己和江歌可见。

 

这桩命案的最终结果是,凶手陈世峰在日本获刑20年。

 

但江秋莲没有停下脚步,她继续起诉刘暖曦和网络上侮辱、诽谤她们母女俩的人,长期奔走在各地法院。


2019年10月28日,江秋莲对刘暖曦提出生命权纠纷立案成功,意在指责她在知情前男友释放出危险信号时,却不曾告知江歌,之后又将房门反锁,阻断了江歌逃生的可能。


江歌在东京所住的公寓。


为打赢这场官司,江秋莲奔波于中日两地,收集相关证据。本身异国取证就是一件难事,加上新冠疫情的影响,这一过程变得更加耗时。

 

她前后去了六次日本,用的是之前拆迁房的钱,“现在没有什么积蓄了,主要靠退休金维持生活,”因网上有人质疑她利用女儿卖惨,从那之后,江秋莲就不再接受外界捐款。

 

这期间,一位叫谭斌的网友不断通过文章和漫画的形式,发布与江歌案有关的微博,称江歌与刘暖曦为情人,才遭情敌陈世峰的杀害。他在江歌遗照上P侮辱性词汇,辱骂江秋莲……

 

上海普陀法院最终对谭斌以侮辱、诽谤罪,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根据媒体的报道,五年间,江秋莲已陆续将10名网暴侵权者告上了法庭。

 

只是,她始终不明白,一位与自己素不相识的网友,为什么要欺负无法做出还击的江歌。

 

在她眼里,女儿是这辈子最重要的人,任何有侵犯歌儿权益的事,她都要斗争到底。


 

2021年4月15日,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法院开庭审理了江秋莲诉刘暖曦生命权纠纷案。

 

她身穿蓝色风衣坐在原告席,法庭上正播放着还原江歌生前10小时的视频。

 

2016年11月3日凌晨,24岁的留学生江歌,在东京租住的一家公寓门口,被刘暖曦前男友陈世峰杀害。


法庭上,江秋莲的代理律师黄乐平指出,“动刀杀人的是陈世峰,但是置江歌于死地的是刘暖曦”。他说,从民事上,刘暖曦具有过错甚至有很大的故意成分,把风险转嫁给了江歌,因此主张对方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视频播放到刘暖曦报警时的录音时,有一处消音处理,那是江歌遇害时的最后一声惨叫,黄乐平说,“原始声音是非常凄厉的。”


江秋莲在女儿遇害的公寓外祭拜。

 

有记者在旁听席上看到这一幕:听到女儿生前的惨叫,江秋莲低下头,沉默地流泪,一旁的律师轻轻抚了抚她的背。

 

当天,被告席上没有出现刘暖曦的身影,她全权委托了律师代理。3个小时的庭审过后,因案件双方争议较大,法官宣布将择期宣判。

 

江秋莲为数不多的一位好友目睹了她这些年的变化。她说,以前的江秋莲干练、要强,做事雷厉风行,似乎什么都难不倒她,走到哪儿腰板都是直的。现在腰弯了,背驼了,说起话来也有气无力。

 

但她清楚,在没有给女儿讨回公道前,还不能倒下。

 

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她就反复看《琅琊榜》,这部母女二人都喜欢的电视剧,江秋莲看了不下百遍。她告诉自己,要学习梅长苏为“复仇”而长期隐忍的精神。


“请不要做我的人生导师”

 

“江歌,我的好闺女,妈妈永生的最爱……今天就要对锁了你的家门,阻断你逃生之路,导致你被她前男友陈世峰杀害的刘鑫宣判了(她早已改名刘暖曦)……这份判决对你,对妈妈,对姥姥,都是非凡的裁决!”

 

早上出发去法院前,她先带一捧鲜花去看了江歌,并在社交平台更新了这段话,作为自己蓄势待发的证明。

 

她等这个机会太久了。

 

此前,江秋莲起诉刘暖曦一案,原定于2021年12月31日宣判,却在开庭前12个小时,因法官身体原因而取消。

 

庭审又延期了十日。

 

2022年1月9日00:46分,开庭的前一天,江秋莲在网上发布了一段视频,说自己无法入睡,内心既平静又充满期待,“10号就要对置我女儿于死地的刘暖曦进行法律宣判了。”

 

她想借录此视频,感谢网友这些年的陪伴与支持,末了,俯身深鞠一躬。

 

2022年1月10日上午,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对原告江秋莲与被告刘暖曦生命权纠纷案作出一审判决:被告刘暖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江秋莲各项经济损失49600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并承担全部案件受理费。

 

江秋莲缓缓走出法院,说:“我尊重法院判决,我要去告诉江歌这个结果,妈妈做到了。”


江秋莲看望女儿时带的花


1894天,度过漫长的煎熬与折磨,那个强忍着失去女儿的悲痛往返各地维权,迎着网络暴力不放弃每一丝机会的母亲,终于迎来对女儿的一个“交待”。

 

一切还未结束。


拿到案件胜诉赔偿款之后,江秋莲打算将所有赔偿金(包括网络侵权案)捐给失学女童,这是因为前夫曾嫌弃江歌是女孩的缘故。

 

她说自己“是一个自私的妈妈”,活着的每一天都是在为歌儿讨还一个公道而努力。

 

再之前,一位留学生私信她说:在我们很多留学生看来,您牺牲了自己,把自己曝光在网络上,换来的不单单是给江歌讨公道……也让我们知道,自己在父母心中是多么重要。

 

江秋莲将截图发出来,配文是:如果可以一命换一命,儿童医院的天台上一定站满了妈妈。

 

去年8月,江秋莲52岁生日时,写下《一个单身母亲,痛失爱女后该如何生存?》。

 

她说,江歌妈妈这个身份,曾经很幸福,很幸福。如今,很难,很难。

 

一路为女儿讨公道这些年,她生活在超高倍放大镜下,每一个表情都会引起无限的关注与争论。

 

讽刺江秋莲的网络内容。


五年来,她不断受到网络暴力。

 

江秋莲选择开网店赚钱,状告网暴侵权者。却被人骂,吃女儿的“人血馒头”。

 

面对网络世界那些素不相识之人的无端攻击、欺骗,维权过程中的各种挫折和绝望,使得她本已破碎的精神世界无数次崩塌。

 

“但我是一个母亲,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为江歌牺牲一切的人,我必须一次又一次把破碎的心收拢起来。”

 

她恳求大家不要同情和可怜自己,“买我小店里的东西,希望您是真正需要才来购买。”

 

江秋莲选择开网店的另一个原因是,女儿曾对她说,未来想开家网店,经营生意。

 

至今,江歌手机上仍有一款开店软件。江秋莲认为,这一决定,也算是帮女儿完成了一个未遂的心愿。

 

女儿网名叫“左岸”,曾一度向往巴黎塞纳河左岸的文化圣地。她便把网店命名为“左岸之家”。


江秋莲家中的江歌像。

 

痛失爱女这些年,江秋莲赶走上门劝说的亲友,固执地拒绝所有人的好意。

 

有人劝她再领养一个孩子,她回应,江歌是我永远的唯一,甚至连一个宠物都不会养,否则就是对江歌的“背叛”。

 

有一年春节,家人把她叫去一块儿吃饭,江秋莲事后懊悔不已,她责备自己,“我恨我自己抛弃了她,让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呆在家。”

 

那之后,江秋莲拒绝任何聚会,也不过任何节日。

 

她曾在微信个性签名里,特别注明一句话:谢绝各种劝说。

 

但依然有人加微信,并发来类似的句子:江歌妈妈,我知道你不想听人劝说,但是……

 

起初她耐着性子表达谢意,日复一日不堪重负。江秋莲放言:请不要来做我的人生导师!!!

 

后面点缀着三个感叹号。

 

理解她的人留言道:“让阿姨活在自己的爱与痛里吧,只有这样,阿姨才觉得歌子和她在一起。”


*封面来自视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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