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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汉尼拔,他杀害并吃掉了一个自愿赴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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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汉尼拔,他杀害并吃掉了一个自愿赴死的人

没药花园 没药花园 14天前 11:44

大家好,今天由麻薯给大家介绍一起发生在德国的骇人案件。


媒体曾援引《沉默的羔羊》,将本案中的罪犯称为“德国汉尼拔”。好莱坞根据他的故事和录像带拍摄了一部名为《罗腾堡》的电影。


这起谋杀案无论在事实层面上还是在法律层面上都曾引发过激烈争论。


孤独的童年


富尔达河畔的罗滕堡(Rotenburg an der Fulda)是德国中部的一个小镇,总人口不到一万五千人。这里风景秀丽,节奏缓慢,是一个宜居的好地方。

 

(罗腾堡俯视图)

 

罗腾堡的居民不会想到,他们所生活的平凡小镇会因一起骇人的案件而闻名世界。

 

案件发生在城中的一座老房子里。这所房子在早年间几乎处于废弃状态,直到1980年,58岁的瓦尔特劳德(Waltraud M.)带着儿子阿尔敏(Armin M.)搬到了罗腾堡并定居在这里。

 

(案件所发生的老房子)

 

搬家时,阿尔敏只有19岁。正是这个平平无奇的年轻人,日后成为了鼎鼎有名的“德国汉尼拔”。

 

 

(阿尔敏(右)与母亲瓦尔特劳德)

 

让我们先来了解一下阿尔敏的成长经历。

 

阿尔敏的母亲名叫瓦尔特劳德,出生于1922年。她一共有过两段婚姻,三个儿子。


这三个儿子分别来自三个男人,阿尔敏的母亲与第一任丈夫生下了大儿子,离婚后,与没有婚姻关系的男友诞下了二儿子,最后又与第二任丈夫生下了小儿子阿尔敏。

 

瓦尔特劳德(Waltraud M.)的第二任丈夫名叫古斯塔夫。他出生于1941年,比阿尔敏的母亲小了将近20岁。阿尔敏出生时,他也才刚刚20岁。

 

瓦尔特劳德十分强势,在家里颐指气使,要求所有人都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对于自己的三个儿子,她十分冷漠,这一来是因为她疾病缠身无暇照顾他们,二来则是因为她其实更想要个女儿。


相比之下,阿尔敏的生父古斯塔夫则要温和许多。结婚后,他常常因公出差,但却一直给家里写信,以表达对孩子们的关心。

 

阿尔敏的父母常年争吵和冷战。他的母亲会粗暴地干涉丈夫的工作,还曾因怀疑丈夫有外遇而找丈夫的上司大闹。最终,两人的婚姻在1970年左右破裂,当时阿尔敏只有9岁。

 

父母的离异给年幼的阿尔敏带来了巨大冲击。这位父亲与家里彻底断绝了联系,阿尔敏直到成年后才再次见到了他。


而在阿尔敏的父母离婚后不久,他最信赖的二哥也离家独立(他的大哥此前已赴柏林读大学)。自此,阿尔敏只能和“冷冰冰的”母亲相依为命。


在这样的环境中,小阿尔敏生活得战战兢兢,除此之外,他还要帮母亲分担不少家务。而生命中最为重要的两名男性在短时间内相继离自己而去,也让阿尔敏的生活充满了“空虚”和“孤独”。


(阿尔敏专访视频截图。在专访开始前,他对着镜头平静地说道:“我叫阿尔敏,我曾遵从另一个人的意愿杀掉并吃了他。”)


骇人的“救赎”幻想


在这种绝望的情绪中,阿尔敏为自己幻想出了一个名叫弗兰克(Frank)的男性朋友。

 

这位朋友比他小一岁,会时不时地在他身边走来走去。阿尔敏在弗兰克身上得到了一丝安慰,因为自己可以向他倾诉所有的心里话,更重要的是,他不会像父亲和二哥那样“抛弃”自己。阿尔敏日后的网名“弗兰基”(Franky)正是由这个幻想的朋友而来。

 

不过,阿尔敏最终还是觉得弗兰克不足以抚慰自己的心灵,因为幻想毕竟只是幻想,而他所渴望的是实实在在的拥有。

 

不过,要如何才能真正拥有另一个人,并和他永不分离呢?年幼的阿尔敏苦苦思索着这个问题,却一直找不到答案。这时,一部电影给了他灵感。

 

1972年,11岁的阿尔敏在电视上偶然看到了1952年版的《鲁滨逊漂流记》。

 

这部电影根据英国作家笛福的同名小说改编,讲述了主人公鲁滨逊作为海难幸存者在孤岛上求生的故事。


故事中,主人公鲁滨逊曾从当地食人族的手中解救了一个俘虏,并根据当天的日期给他取名为“星期五”。

 

(1952年版的《鲁宾逊漂流记》)

 

电影里,鲁滨逊发现人祭是当地通行的风俗,而“星期五”作为当地人也同样保留了吃人的习惯。


“星期五”认为:被吃掉的人并非消失了,而是融入了自己的身体,作为“我”的一部分继续生活下去;吃人者和被吃者并非自相残杀的关系,而是一个坚实的共同体。

 

(电影中的“星期五”(左)和鲁滨逊)

 

事实上,“星期五”的这一想法并非创作者的杜撰。在一些原始部落中确实存在着食人的现象,其背后的成因众说纷纭。


其中一种解释与“星期五”的说法大同小异:食人行为并非是对他人的戕害,而是一种“分享”和“延续”;它打破了时空的界限,沟通着自我与他者、过去与将来、凡人与神明的世界。

 

(19世纪末尚有食人风俗的地区(标注颜色处)。根据该地图,当时的美洲、澳洲、亚洲和非洲均有食人族存在。)

 

这种原始理念经过后世的演变,逐渐升华为一种精神上的象征。


比如,据《约翰福音》记载,耶稣就曾对众人说过:“我的肉真是可吃的,我的血真是可喝的。吃我肉、喝我血的人常在我里面,我也常在他里面。”(6:55-56)


通过分食象征耶稣血肉的“圣餐”,信众得以分享并延续他的爱与宽恕。

 

(达芬奇名画《最后的晚餐》。这幅作品展现了耶稣被捕之前与门徒们共进晚餐的场景)

 

11岁的阿尔敏被这种“合二为一”的理念所吸引了,但他并不满足于宗教或艺术上的隐喻,而是希望回归到它最原始的意义,并在现实生活中将它付诸实践。

 

在锁定对象的过程中,他首先排除了与自己朝夕相处的母亲,因为“她是个女人”,而“有些问题只有男人才能解决”。

 

阿尔敏开始观察自己身边的男性同学,时常幻想强奸他所心仪的对象,随后“宰杀并吃掉他们”。在此过程中,对于杀戮和烹煮人肉的想象往往能使他达到性高潮。

 

(看到这里,有些朋友可能会觉得阿尔敏喜欢同性,但这个问题有点复杂,我们之后会再回到这个部分。)

 

1978年,17岁的阿尔敏在家乡完成了基础教育,之后他曾上过两年商科学校,但最终因为要和母亲共同搬往罗腾堡而辍学(1980年)。

 

1981年,他以志愿兵的身份进入联邦国防军服役,12年后以上士身份退役。

 

(生活中的阿尔敏谦逊温和,彬彬有礼)


军营生活给阿尔敏带来了巨大的影响。他在军中系统地学习了电脑知识。这不仅使他在退役后顺利成为了一名电脑技术员,同时也为他开启了网络世界的大门。

 

而阿尔敏最终成功宰杀的“猎物”,正是在网络上找到的。

 

拧巴的婚恋

 

1992年,31岁的阿尔敏结束了自己的军旅生涯。退役后,他曾尝试与同母异父的二哥合作,在当地建立一所电脑学校,不过并没有成功。1994年,他开始在当地的一家数据处理公司工作。

 

在此期间,他依然和母亲瓦尔特劳德一起居住在罗腾堡的老房子里。这位母亲依旧我行我素,并要求已经长大成人的阿尔敏像小时候那样无条件地服从自己。

 

不过,母亲长期的高压对阿尔敏而言已是一种习惯。1999年,他的母亲过世,此时已年近不惑的阿尔敏甚至主动代入了母亲的角色,让家里的一切继续保持“尽善尽美”。


同时,他还将母亲的房间保留为她生前的模样,就好像她随时都会回来一样。

 

(案发的老房子如今变成了当地的“鬼屋”)

 

阿尔敏母亲强烈的支配欲和控制欲不仅影响了阿尔敏的日常生活,也影响了他的婚恋。

 

1984年,23岁的阿尔敏尚在军中服役,此时他通过婚介所结识了巴蓓特(Babette)。这是他人生中第一位认真交往的女友,他期待和对方结婚并建立家庭。

 

然而,在两人会面的过程中,阿尔敏的母亲却坚持在场旁观。阿尔敏虽有怨言,但一直没有反抗母亲。

 

后来,巴蓓特想让阿尔敏搬出来和自己同居,但他却始终没有行动。于是,巴蓓特逐渐失去了耐心,最后与他分道扬镳。

 

在此之后,一直到1999年母亲去世,阿尔敏都没有交往过其他女友。


他在心里暗暗记恨母亲想要独占自己的私心,并抱怨这种霸道的占有欲把他变成了集“社工、护工、丈夫和孩子”于一体的工具人,剥夺了他的幸福。


(根据本案所改编的电影《罗腾堡》剧照。电影较为真实地反映了阿尔敏对于母亲既爱又恨的感情。)

 

不过,阿尔敏与女性之间贫乏的情史或许不能完全归咎于他母亲过强的控制欲,因为他从小就对同性显示出了强烈的好感。

 

阿尔敏曾在调查中称,自己的性启蒙者是比他大六岁的二哥。当时,步入青春期的二哥会偷看黄书,并和他一起模仿书中的姿势性交(二哥坚决否认了这一点)。

 

在青少年时期,阿尔敏虽然也曾亲过几个女生,但他性幻想的对象始终都是周围的男同学。

 

成年之后,阿尔敏收集了大量黄片,这些黄片也清一色都是同性性爱的内容。

 

而和他有过接触的女性对他的普遍评价是:阿尔敏为人温柔友善,但是“不够男人”,和他之间“无法产生化学反应”。

 

从这个角度出发,阿尔敏对母亲的抱怨,或许一部分原因是他用来回避面对真实的自我。

 

虽然没有恋爱对象,但阿尔敏始终没有忘记自己的“终极幻想”,即通过宰杀、食用另一个人,达到“极致的性高潮”。

 

成年后的阿尔敏不再停留于幻想,而是开始着手将这一切付诸实践。

 

(案发后,阿尔敏出版了自己的传记)


网络“情缘”

 

为了践行自己的“终极幻想”,阿尔敏首先自行制作了一批模拟图。在这些照片里,他会把代表血液的番茄酱涂抹在自己身上,并摆出各种虐杀和食用人体器官的姿势,随后通过修图技术使这些图片呈现出逼真的效果。

 

他制作这些图片不仅是为了供自己观赏,更是为了将它们发给潜在的“猎物”,让对方大致了解可能会发生的事。

 

从1988年起,阿尔敏开始混迹在一些以“吃人”为主题的小众论坛上,并伺机寻找合适的对象。在此期间,他积累了约400个联系人,这些人几乎全部都是男性。

 

(从外表上看,阿尔敏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德国中年大叔)

 

不过,尽管阿尔敏十分想要实现自己的终极愿望,但他也没到饥不择食的地步。对于“猎物”,阿尔敏自称他制定了严格的筛选标准:


1、这位“猎物”必须是比他年轻的可爱男性,最好在20-30岁之间,这主要是为了弥补他“从小没有父亲”的缺失(阿尔敏的生父还在家时就是这个年纪)。


2、“猎物”必须自愿,并且在最终被宰杀之前,随时都可以反悔。

 

虽然阿尔敏手中有很多联系人,但他们中的绝大多数只是想和他进行“角色扮演”的性游戏,完全没有被杀死的打算。

 

即便有极少数愿意行动的网友,他们也往往会在最后关头退缩。为此,阿尔敏还曾尝试说服对方,告诉对方在盛年被宰杀的“好处”:这将带来极大的性快感,而且“你将不会有愤怒,不会得病,最后也不会一个人在养老院孤独终老”。

 

尽管阿尔敏的搜寻常常以失败而告终,但在2001年2月,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猎物”——来自柏林的贝恩德。


“猎物”

 

贝恩德(Bernd B.)是柏林人,出生于1958年。和阿尔敏联系时,他已经43岁,比阿尔敏还大三岁。他是一名工程师,当时在西门子公司的管理层工作。

 

(来自柏林的工程师贝恩德最终成为了阿尔敏的“猎物”。这是媒体所公布的唯一一张他的真实照片。)

 

如果用一个字来形容贝恩德的人生,那就是“乖”。

 

贝恩德是家里的独子,从小就表现得乖巧听话。他的父母都是医生,平时工作十分繁忙。尽管如此,小贝恩德还是能够照顾好自己。

 

此外,贝恩德在学校里也从不闹事,让老师们十分省心。工作之后的他常常尽心尽力,颇得上司和同事们的赏识。

 

贝恩德的父亲奉行着“普鲁士般的”军事风格,对小贝恩德十分严格。相反,他的母亲则十分温柔慈爱,因此他深深地依赖着自己的母亲。

 

但在贝恩德五岁时发生了一件影响其一生的悲剧:他的母亲因对一起医疗事故心存愧疚而在家中自杀。


贝恩德的父亲骗他说母亲是出车祸去世了,五岁的贝恩德并没有追问,但直到成年后,他都在反复思索母亲的死因。

 

(电影《罗腾堡》中的贝恩德「左」和阿尔敏「右」)

 

母亲的死亡让原本“有些忧郁、又有些女孩子气”的贝恩德变得更加沉默寡言。他的父亲在三年后再婚,但贝恩德一生都没有真正接受过自己的继母。

 

他在父亲严厉的管教之下成长为一个“井井有条”且符合社会期待的“普通人”。即便是在成年之后,他也一直渴望得到父亲的认可和赞赏。

 

不过,贝恩德的“普通”事实上是他不断压抑天性的结果。


他外部的生活越是中规中矩,他内心的世界就越是渴望叛逆和混乱。这种极端的矛盾在他的婚恋问题上得到了集中体现。

 

一方面,贝恩德和大多数同龄男性一样与女性交往。他对自己的女友们温柔体贴,从未流露过任何抑郁的迹象,同时还积极谋求稳定而长久的婚姻关系。

 

另一方面,贝恩德找到了两名男性性工作者并与他们长期保持着性关系。

 

在性生活中,贝恩德能与女友们顺利发生性关系,但从不对她们提出“非分的”要求。他会把这些全部留给性工作者,要他们虐待自己并咬啮自己的生殖器。

 

(电影《罗腾堡》中的贝恩德)


1998年,贝恩德决定出柜,随后与一名男性建立了恋爱关系,这名男性直到案发前都与贝恩德生活在一起。这段恋情使贝恩德精神焕发。他开始变得开朗活泼,并时常跑去健身。

 

不过,即使在出柜后,贝恩德与男友的性生活也是“中规中矩”,并无特殊之处,他依然把所有“出格的”性幻想都交给了性工作者。

 

但是,即便是性工作者也无法完成贝恩德的“终极性幻想”:他想要被人咬下自己的阴茎,并从中体验前所未有的性高潮。于是,贝恩德开始投身网络,积极寻找可以帮助自己实现愿望的人。

 

2001年2月,他与阿尔敏在网上相识。


43岁的贝恩德怕阿尔敏嫌弃自己,便虚报了自己的年龄,说自己只有36岁。同时,他把自己的体重也少报了几公斤。此外,或许是担心阿尔敏有所顾忌,贝恩德还骗他说自己的父母都已过世。


两人一拍即合,尽管他们的目的并不完全相同:阿尔敏所谋求的是杀人和吃人,而贝恩德则是希望有人咬下他的生殖器。只不过,贝恩德对之后可能发生的一切(包括自己的死亡)采取放任态度,所以阿尔敏可以任意处置他的生命和尸体。


换句话说,虽然贝恩德并不是想要以「被人咬下生殖器」这种方式自杀,但当阿尔敏满足他后,他同意让阿尔敏也得到满足。


阿尔敏许诺贝恩德,一定会满足他的愿望,让他体会一把“人间地狱”的感觉。贝恩德却回复说,这根本就是“人间天堂”,因为他的生命会在“最好的时候戛然而止”,并且他会在此过程中奔赴前所未有的性高潮。

 

(贝恩德最终在网上找到了网名为“弗兰基”(Franky)的阿尔敏)


反悔

 

2001年3月9日,即在两人相识约一个月之后,他们决定执行计划。阿尔敏希望两人可以先相处一周看看,但是贝恩德却要求在3月9号当天执行计划。最后,阿尔敏同意了对方的请求。

 

当天,贝恩德从柏林坐火车来到罗腾堡。为了防止有人在他失踪后追查到阿尔敏,贝恩德提前在电脑和网络上删除了一切相关信息,并用现金购买了不记名车票。同时,他要求阿尔敏在事后“将他处理得无影无踪”。


(罗腾堡位于德国中部,柏林位于德国东北部,两地车程约为5小时,乘坐火车的时间也大致相同)

 

在最终赴死前,贝恩德还做了一件事:他终于鼓起勇气向父亲出柜。他深知保守的父亲不会从心里接受自己的同性恋身份,因此,这一举动似乎也在暗示:他最终放弃了寻求父亲认同的努力。和母亲一样,他选择在痛苦中主动结束自己的生命。

 

3月9日当天,两人在罗腾堡附近的火车站碰头。第一次见面,两人便心生好感。随后,阿尔敏开车将贝恩德载回家中。


到家后,阿尔敏想和对方喝杯咖啡,彼此热络一下,但是贝恩德在未经要求的情况下立马脱下了衣服,并要求立即“办正事”。两人随后发生了性关系。阿尔敏按照贝恩德的要求咬啮了他的阴茎、手部和胸部,但并没有让对方满意,因为他“太温柔了”。

 

于是,贝恩德作出了一个让阿尔敏失望的决定:他要终止计划,回到柏林。

 

 执行

 

不强迫对方是阿尔敏的基本原则,因此,尽管事与愿违,他还是把贝恩德送回到了火车站。不过,他在火车站对贝恩德进行了一番劝说,希望他能够留下完成计划。


贝恩德经过思考,觉得这个时候回到柏林“不好向别人交代”,于是最终决定留在罗腾堡。

 

贝恩德同意阿尔敏使用刀子而不是嘴巴切下自己的阴茎,并服用了安眠药和含酒精的止咳糖浆试图让自己镇静下来。不过尽管如此,他还是异常兴奋。

 

回去之后,两人先是进行了一番爱抚,随后便开始执行计划。

  

阿尔敏先是在宰牲凳旁架设了摄像机。这台摄像机拍下了他作案的全过程,这段视频也在日后成为了法庭上的关键证据。曾有传言称,有人试图以六百万欧元的价格买下这段录像,但阿尔敏的律师否认了这种说法。

 

(这段视频在法庭上作为证物出现)

 

在阿尔敏准备的过程中,贝恩德将自己的阴茎放在了宰牲凳的一块砧板上。阿尔敏首先用了一把小刀,但是没有成功。随后他换了一把大刀,终于将贝恩德的阴茎切了下来。

 

在此过程中,贝恩德大声惨叫,但并没有丝毫的后悔。只不过,他臆想中的剧烈高潮并没有伴随疼痛到来,这让他很困惑。


 

阿尔敏为对方简单包扎了伤口。随后,贝恩德提议一起分食他的阴茎。


他们先是尝试生吃,没有成功。之后阿尔敏又把阴茎煮了一下,但烹煮过后的阴茎实在太硬,他们最终也没有吃下去。


阿尔敏对说,如果第二天早上他(贝恩德)还活着,他们可以试试吃他的睾丸。

 

为了加快流血的速度以加速死亡,贝恩德让阿尔敏把自己放到盛满热水的浴缸里。尸检报告显示,曾有人在这一过程中不断破坏贝恩德的伤口,以加快他失血的速度。按阿尔敏的供词,应当是贝恩德自己动手这么做的。

 

(贝恩德当时所在的浴缸)

 

两个小时后,阿尔敏将他放回到床上。虽然流血不止,但贝恩德却一直保持着清醒,并告诉阿尔敏不要叫救护车。

 

(电影《罗腾堡》剧照)

 

第二天凌晨三、四点钟时,贝恩德表示要上厕所。阿尔敏让他直接尿在床上,因为“反正床上已经都是血了”。不过,贝恩德执意起身,但他一起来就晕倒了,此后便一直处于无意识的昏迷状态。

 

一直到这里为止,两人所执行的实际上是贝恩德的计划(被咬下阴茎)。接下来的部分才是阿尔敏真正期待的部分:宰杀与吃人。

 

阿尔敏在法庭上表示,杀掉贝恩德是自己一生中最艰难的时刻。据视频显示,此时的贝恩德尚有呼吸,阿尔敏甚至还评论了一句:“你的脉搏还跳着呢。”


他决定用刀刺向贝恩德左侧的脖颈。此时的他百感交集:他恨对方来到这里,也恨自己想要杀人、吃人的癖好;但与此同时他也很开心,因为他的愿望终于得到了真正的满足。

 

(电影《罗腾堡》剧照)

 

在贝恩德死亡后,阿尔敏开始分尸。从视频里可以看出,他缺乏相应的解剖学知识,分尸过程并不是很顺利。


不过,他最终还是把肉从骨头上剔了下来,并把头部、骨骼、筋腱等无法食用的部分埋在了花园里。


阿尔敏在法庭上坚称自己的行为事先得到了贝恩德的同意,所以后者并不是“受害者”,而是“合作者”。


所有参与本案庭审的法官都看过此视频,综合他与阿尔敏的通讯记录,及其他证人证词,判定贝恩德的行为是自愿的,但认为他的精神障碍导致他对自己行为后果的辨认能力受损。在控辩双方的争论中,受害人主观是否是自愿被杀从未成为争论焦点,由此笔者认为,贝恩德的行为应当是自愿的。


落网

 

“宰杀”过后的第三天,他开始食用尸体。但据阿尔敏供述,他并没有在此过程中感受到性冲动或性高潮,只是在回看当时的视频时才感到一阵“骄傲”。


他很清楚杀人是犯法的,并且产生了一些“相应的罪恶感”,但他还是反复强调:一切都是双方自愿的。

 

(电影《罗腾堡》剧照)

 

不过,宰杀贝恩德其实只是阿尔敏退而求其次的结果,因为贝恩德并不符合阿尔敏给自己制定的标准:“猎物”必须要比他年轻,最好在20-30岁之间。因此,虽然他已经执行了计划,但还是没有感到满足,很快便又在网上寻找新的猎物。

 

在此期间,阿尔敏接触了三四十个对象,但无一成行。有一次,他甚至驱车赶到了荷兰赴约,但对方因为过于害怕,最终并没有开门。

 

在与这些网友沟通的过程中,阿尔敏会向对方发送作案视频的截图,以表明自己想“来真的”。其中一位网友在聊天过程中越发觉得阿尔敏并不是在吹牛,而是真的杀了一个人,于是,他选择了报警。

 

2002年12月,即在案发将近两年之后,警方搜查了阿尔敏在罗腾堡的房子。警方在冷冻柜里发现了人肉,并在花园里发现了其他人体组织。阿尔敏随后被捕,他在整个过程中表现得十分配合。

 

(调查人员搜查阿尔敏的住处)


 审判

 

2003年底至2004年初,当地法院对本案进行了初审。

 

法院在开庭前对阿尔敏进行了精神鉴定。鉴定结果认为,阿尔敏虽然具备一些精神分裂的症状,但依然拥有完整的辨认能力和行为能力。

 

庭审过程中,阿尔敏也表现得十分沉着冷静。法庭上,他仔细阅读着卷宗,甚至会比司法人员更早发现需要补充的地方。面对提问,他也对答如流,只是在被问到和前女友的关系时陷入停顿。

 

(右:法庭上的阿尔敏)

 

在排除了精神障碍的可能性后,庭审主要围绕两点展开:


1、在德国法律中,故意杀人罪分为量刑最重的谋杀罪(Mord)与一般杀人罪(Totschlag),阿尔敏应当成立哪个罪名?


(这两个类别可以大概理解为:有谋杀意图及预谋,有谋杀意图但无预谋。)


2、贝恩德的事前承诺是否有效?

 

针对第一点,德国刑法规定,若要成立谋杀罪,则必须具备一些“谋杀罪特征”,这是从客观上推断行为人是否存在“预谋”的法律依据。


这些法定特征包括“以杀人为癖”、“贪婪”、“残忍”、“使用威胁公共安全的手段”等。如果不具备这些法定特征,则最多只能成立一般杀人罪。

 

检方认为阿尔敏应当成立谋杀罪,而本案涉及的“谋杀罪特征”主要有三点:

 

1、阿尔敏涉嫌“为满足自己的性欲”而杀人(嫌疑人为满足自己的性欲而对他人动用暴力,并且接受可能出现的死亡结果)

 

2、他的杀人行为具有“卑鄙动机”(动机不道德,比如将他人作为实现自己目的的工具,从而侵害对方作为“人”的尊严)。

 

3、他的杀人行为具有“使其他犯罪行为成为可能”的嫌疑(通过杀人行为掩盖其他犯罪,或为其他犯罪做准备)。

 

(法庭上的阿尔敏)

 

仅就阿尔敏的犯罪事实而言,这三个特征其实还是比较明显的。

 

首先,阿尔敏有“为满足自己性欲”而杀人的嫌疑。


据其供述,他在青少年时期就产生了通过杀人、吃人而达到性高潮的幻想,并且这一幻想一直延续到案发时。


此外,根据调查人员在法庭上的证词,阿尔敏曾在事后频繁地观看自己的作案视频,并在此过程中自慰。


这一切都指向了他为满足自己性欲而预谋杀人的可能性。

 

其次,阿尔敏的杀人行为背后也可能隐藏着“卑鄙动机”,因为他将被害人称为“猎物”,仅仅将其视作达到自己目的的工具,因此侵犯了通常意义上的“人”的尊严。

 

最后,本案也的确可能涉及到杀人以外的其他犯罪。


比如,阿尔敏在摄像头前取出被害人内脏并分尸的行为就可能另行构成扰乱死者安息罪(这是德国刑法中的独立罪名,类似于我国的侮辱尸体罪)。

 

又比如,他曾将所制作的犯罪视频截图分享给其他网友,这不仅涉嫌传播淫秽、暴力内容,同时也是在为更多的杀人行为做准备。

 

但令人诧异的是,初审法院最终认定阿尔敏的杀人行为并不具备任何法律意义上的“谋杀罪特征”。

 

法院采信了阿尔敏的说辞(并直接忽略了众多调查人员的证词),推定他在案发后只“在偶然间”看过一次作案视频,因此排除了他为满足性欲而杀人的可能性,仅将“吃人”这一想法认定为杀人动机。

 

同时,法院认为双方基于自愿而实行杀人计划,彼此互为工具,因此也不满足“卑鄙动机”的条件。

 

此外,法院也没有考虑本案涉及其他犯罪行为的可能性。

 

(法庭上的阿尔敏)

 

在排除了谋杀罪的可能性后,想要给阿尔敏定罪,法院还有另一个问题需要考虑,即贝恩德(受害人)的事前同意是否可使本案适用罪刑更轻的“按需杀人罪”(Tötung auf Verlangen)。


这也是辩方在庭审中的诉求。

 

所谓“按需杀人”是指应被害人要求而杀害对方(如医生应病人要求对其实施“安乐死”)。

 

不过,初审法院最终认定阿尔敏不成立本罪,大致原因有三:

 

1、法院认定被害人贝恩德因为精神障碍并不具备完全的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因此他的同意缺乏应有的效力;

 

2、贝恩德希望对方能够咬下自己的阴茎,而阿尔敏则是想杀人、吃人,两人的意愿并没有在死亡和分尸的范围内重合;

 

3、要成立此罪,仅有被害人承诺还远远不够,而需由被害人主动请求对方提供帮助行为,并由此引起对方的犯意。但本案中,阿尔敏的犯意并非由被害人唤起,事实上,从他在火车站劝说贝恩德留下的那一刻起,就不可能再成立本罪。


最终,初审法院以一般杀人罪判处阿尔敏8年6个月的有期徒刑。这一判决在当时引发了巨大争议,这不仅是因为案情的特殊性,更是因为它确实存在一些问题。

 

比如,法院毫无理由地忽略了众多调查人员的证词,一味采信阿尔敏的供述,对事实的认定存在一定程度的偏差。


又比如,法院在排除谋杀罪时认定贝恩德的被害人承诺有效,但在排除“按需杀人罪”时却又突然认为被害人不具备完全行为能力,这也显得自相矛盾。

 

判决作出后,控辩双方都提出了上诉。最终,联邦最高法院推翻了这一判决,并将其发至法兰克福地方法院(非初审法院)进行重审。


重审后,法院判决阿尔敏成立谋杀罪以及扰乱死者安息罪,并判处其终身监禁。这一判决于2007年2月得到了联邦最高法院的确认并最终生效。

 

此后,阿尔敏又向联邦宪法法院提起了违宪审查,但被驳回,本案最终尘埃落定。


(阿尔敏在法庭上)

 

服刑期间,阿尔敏结识了很多追求者。不过,他说自己真正爱的只有一个男性狱友。尽管如此,他还是希望能和一名女性共同建立家庭、生儿育女。


他说自己会陪着孩子们长大成人,绝不会像自己的父亲那样抛妻弃子。虽然他在成年后再次见到了父亲,但“一切都已经错过了”。

 

阿尔敏入狱后曾申请假释,但被驳回。他至今仍在狱中服刑,并接受相应的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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