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娱乐 >

常住在青旅里的都是些什么人?

收藏

常住在青旅里的都是些什么人?

beebee星球 beebee星球 4天前 11:16

发小在消失两个礼拜之后给我来了一个电话,叫我出去坐坐。


他看起来像是教培行业的弃子也像是投资失败后的攒客,从脚后跟传出的狼狈让他像是一头被遗忘的野兽,疲惫而坚定的声音除了在暗示我买单之外也动了我的恻隐之心。


“有人说青旅是行者的驿站、梦想的河畔,我在青旅住了两个星期,我想家了。”



我似懂非懂了他的悲伤,把杯子里的劲酒斟满和他一饮而尽。


他面色潮红,从眼缝中挤出温柔,我读出他还有心事,便提出和他上楼坐坐。


“你说,这个时代究竟还有诗歌和远方吗?” 发小没有理会我的温柔,他只想开口。


“青旅的人告诉我走318先到亚丁再穿过兰州到巴彦淖尔在可可西里感受下大漠风光后再从兴安盟经漠河到达尼泊尔。”



我并没有打算告诉发小其实可可西里在青海,到尼泊尔应该走西藏,唐突的理智在此时显得非常不合时宜,只会让我的冒昧打扰到他的倾诉。


“我尝试通过肉体的虔诚在通往远方的道路上与精神达成一致,而自由终将是一个人的旅程,这是神性在当代人身上的返场,也是注定,也就是我,一位旅人。”



我被发小的这番言论唬住,他似乎在青旅得到了点化,现在,他想要开悟我,我摸出一根华子递给他,他拒绝了,递给我一杆中南海点儿八,说青旅的人都抽这个。


“我先在318国道旁的青旅落了脚,那是我这趟冒险的起点,同时也是我的终点。”


“我们在午夜的天台高唱可可托海的牧羊人,这是每个青旅最热门的单曲;和居民楼里的大爷论道,从南海局势谈到马斯克套现,在过路的橘猫身边痛斥资本的丑恶,这是生活。”



睡在八号床的张哥是技校毕业的哲学家,他自称老派文青,阅历最深,且不爱洗脚,他懂得曲率和熵增对沙县物价的影响,他只爱痛仰。


他说他有家但他更爱青旅,只在旺季常住,把身躯安置在十二人间或混住房的床位,他说只有那里才有人间的气息,一旦一个青旅失去了来往的旅客他就会说完自己的故事之后离开,前往下一个地点,有人说在漠河的青旅也见过他的身影,那是一个冬季。



其他床位则大都是高校的学子,他们谈论函数的高深,细数毛概的智慧,恍惚间你会以为自己进入了一个外包的大学宿舍,只是这里不会断电也没人查寝。


大部分时间你在半夜还能听到他们对上单的咒骂或和情人的缠绵,虽然他们也不爱洗脚,但发小说这也是生活。



我问发小:“青旅浪漫吗?”


他答:“青旅浪漫。”



张哥提到过一个在三天住了三家青旅的大姐,风韵犹存,徐娘半老,他们心心相惜又从不言语,他知道,他们都是青旅的过客,心志又都各存高远。


这位徐娘每次都是以忘带钥匙的缘由在青旅留宿,和当地的大学生畅聊自己在广州卖服装的经历,让象牙塔里的处子沉醉于她的大风大浪,但只要有人对她的生活入了迷,她就会在午夜时从床位上离开,就像是只说故事的田螺女伶,只有真心而不问凡情。


发小也着了她的道。



发小喜欢和上铺的阿华一同拼单青旅的洗衣机,这样比较划算,并且随着滚筒的转动,阿华才会说出自己的故事。


他也是个温情的赤子,虽然被传销的女友骗光了钱,但他还是决定去西藏转山为爱情消解余孽,在此之前,他打算白天出去跑外卖攒钱,晚上回到青旅和同样带着梦的赤子们长谈,发小就是其中之一。



说到这里,我不禁好奇发小为何告别青旅,他说,阿华跟他借两千块钱,为他留下了一套美团骑手的衣服,自此就再没相见。


后来才知道他把青旅里的人都借了个遍又去找那个搞传销的马子去了。



我问发小:“青旅浪漫吗?”


他答:“还是浪漫的,但我发现它已经不属于我了。”

本文为转载发布,仅代表原作者或原平台态度,不代表我方观点。澳洲印象仅提供信息发布平台,文章或有适当删改。对转载有异议和删稿要求的原著方,可联络 [email protected]

0 条评论
网友评论仅供其表达个人看法,并不表明网站立场

你需要登录后才能评论 登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