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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他喊停,冯小刚也要等!“只要你足够疯,把所有细节都弄对了,就可以找回一个时代。”——叶锦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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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他喊停,冯小刚也要等!“只要你足够疯,把所有细节都弄对了,就可以找回一个时代。”——叶锦添

艺非凡 艺非凡 13天前 16:33

“只要你足够疯,把所有细节都弄对了,就可以找回一个时代。”——叶锦添



戛纳首映20周年那次,李安左手牵着杨紫琼,右手挽着章子怡,带来一部名字很奇怪的电影。

 

台下一堆外国记者议论纷纷:

 

“《卧虎藏龙》……这是什么电影?”

 

“好像是一部中国科幻片。”

 

次年,这部“中国科幻片”狂揽奥斯卡四座小金人。其中一座,给了跟在李安后面的美术指导——叶锦添。

 

有人说,没有叶锦添,就没有《卧虎藏龙》。此言不虚。

 


01

才子蛮反骨的


叶锦添性格里有一部分和李安很像,话不多,有点反骨。

 

当年拍《卧虎藏龙》时,里面就有一段戏吵得全体罢工。

 

戏里饰演玉蛟龙的章子怡要潜入王府里偷李慕白的青冥宝剑。在这之前,她得翻墙。

 

这段戏不算难,武术和摄影指导打算用一个单镜头结束它。叶锦添跑到现场一看,坚决不同意,“这么拍不高级,不符合历史!”他搬了张凳子坐在那里不让拍,也不肯走。


 《卧虎藏龙》


团队里大佬不少,脾气自然也不小。两边大吵一架后拍拍屁股走了,剩叶锦添和李安两个人干站着。

 

好脾气的李安把叶锦添叫到一边,抬眼问他:“真的还是假的?”,“真的。”叶锦添讲话笃定。

 

李安看着他,一声不吭走了。

 

第二天李安分了三个镜头拍完了那场偷剑的戏:蹬上廊梁,用脚反钩,身体倒挂,玉娇龙用一只手从外部打开最上面的窗户,跳入房间。

 

倒不是有多精妙,但如果没有当时坚持坐冷板凳的叶锦添,我们看到的版本将会是另一个样子。

 

《卧虎藏龙》美术设计


《橘子红了》美术设计


02

只要我喊停,冯小刚也要等


同样的事情,冯小刚也经历过一遍。

 

拍摄《夜宴》那会,章子怡和周迅凑在一起讨论一块红布,是戏中周迅出嫁要用的绸缎,算算有50米长。

 

叶锦添走上去一看,整块布皱得不行,根本没法上镜。


怎么办?为这场戏团队已经熬了几个晚上,如今开拍在即,冯小刚又是个急性子,恨不得马上拍完。

 

倔脾气的叶锦添很坚持:“不行,我们还是要烫。”拽着布不肯松手。


冯导傻了,大概从没遇过这种事。两人对视了七八秒后,冯导这才松口:“烫吧......”

 

《夜宴》是继《卧虎藏龙》之后,叶锦添大胆尝试“写意于有形“的一次。


青女一身素缟,婉后眉梢红烈,出场那惊鸿一瞥,托住了这场关于复仇的故事。


《夜宴》


那次拍摄时,一向没什么表情的冯小刚坐在镜头后面,嘴巴半天没合拢。随后缓过神来拍拍身边的制作人,很骄傲:“怎么样,我找对人了吧?”

 

和《夜宴》不同的是,在《卧虎藏龙》出现之前,观众能看到的功夫片大多是成龙、李连杰式拳拳到肉的互博。

 

而李安镜头里那场玉娇龙和李慕白在墨色竹林的 “调情戏”,差不多满足了西方影迷对于神秘东方的全部想象。


《卧虎藏龙》

 

哪怕已经过了20年,叶锦添回忆起那场戏仍然感慨万千:那是种很深的寂静。

 

那种“说了又好像没说,还没开口又好像说完了”的感觉,找到了。

 

为了弄清楚这种感觉,他可寻觅得太久。

 


03

管他东方西方


叶锦添大概是全世界唯一一个,要跑去西方找东方美学的设计师。

 

他起步很顺,大学刚毕业就已经名声不小。前辈都劝他早点抓住接触大导演的机会,他偏不,说是要出国流浪。

 

叶锦添野惯了。从记事起,母亲基本在病床上度过,父亲常年不在家,留着他像个没人管的孩子。“我要知道自己之后应该怎么走。”

 

每到周末,父亲就把他放在离家很远的一个铁皮房子里,和年迈的婆婆待在一起。


小锦添没事就找隔壁智障的姑姐玩,两个人也能玩得很开心。他甚至觉得,姑姐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爱自己的人。


少年时代的叶锦添(右二)


叶锦添话不多,独喜欢画画,一画就爱跟自己较劲。“画什么都一定要最好,做不到,就放不下。”因此拿了不少大奖。

 

精神比肉体走得快。当所有人都在向往西方文化时,叶锦添偏对笔笔生发的东方美学着了迷。可问题来了,无形的文化要怎么找?

 

他心一横,“我就先出发,管他东方西方!”在香港看不到全世界,他一个人奔去欧洲。

 

买完飞机票才发现身上一点钱不剩。日子有点难过,他每天偷偷睡在火车上,从一个城市通往另一个城市,永远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有一次误入人家的后院,被主人当作小偷打出来。

 

天天泡在各大展馆,西方人文主义那一套倒是影响了他,从意大利的费里尼到日本的黑泽明,骨子里的流放感,应该就是在那时形成的。


《夜宴》美术设计

 

欧洲待了几年,终于到了能大展拳脚的时候。叶锦添拿起背包飞回国一看,有点失望。

 

80年代的香港影坛,大佬们忙着赶黄金时代的末班车,制作上来来回回炒冷饭,凑合了事。人人都说要向西方美学看齐,传统文化是什么,没人关心。

 

眼看中国文化被市场推得越来越远,叶锦添心都碎了,“我要拍东方,说什么也得拍出来!”

 

选中《阿婴》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是王祖贤第几次演女鬼了。


《阿婴》

 

开拍前,负责剧本的蔡康永拉着叶锦添,体己话聊了好几回。就为了强调《阿婴》和《倩女幽魂》不同,这部戏“女鬼”的形象要艳丽、寂静,也要足够瘆人。听起来难度很大。

 

偏偏女神很活泼,才第一次见叶锦添就混得很熟。每段戏下来,只要导演一喊“卡”, “女鬼”阿婴就跳到叶锦添背上,绕着片场到处跑。

 

那段时间,一向闷葫芦的叶锦添像被点燃了似的,见人就喊“王祖贤最美”。

 

为了凸显王祖贤身上的“鬼气”,叶锦添想了个办法,“用鬼的视角看世界。” 


当时的邱刚建导演也是出了名的疯狂,两人一拍即合,找来一棵歪脖子树,让“女鬼”很自然地站到一边,再把头一歪,“哇,成了!”

 

《阿婴》一上映,金马奖就找到他。


 《阿婴》


04

把叶锦添叫来


遇到《阿婴》之前,叶锦添只是剧组里一个籍籍无名的小跟班。

 

他有个很土的故事。初到台湾那几年很穷,求知欲又强,下定决心要买一本书,《中国服饰五千年》,书很贵,一直没舍得买。

 

他白天进剧组打杂,晚上跑去披萨店打工,抠抠搜搜省下一个月生活费,终于如获至宝。接过这本书的一刻,他觉得很沉。

 

那天晚上,他步行十几公里回了家,因为口袋里的钱不够坐车。可他幸福得要命。


青年时代的叶锦添


那次以后,不管有钱没钱,他看见什么书都买,宁愿饿一天也要留着钱买书。


书很沉,每天跟着剧组拎到东又拎到西,要是哪个导演对造型的真实性提出质疑,他就翻开一本指给导演看,笑眯眯的。

 

当时,什么古代史都懂一点的他,对后现代的拼贴有种狂喜。也是因为这样,才催生了后来的《大明宫词》。


《大明宫词》

 

《大明宫词》开拍前的十天,导演李少红基本处在崩溃边缘。

 

一头接到通告的宋丹丹因为没演过历史剧,决定辞演。而另一头,整个剧组的戏服还没着落。

 

当时恰逢叶锦添在台湾做一个大型的服装展,李少红想去碰碰运气,带着大批人马杀到了现场。

 

一只脚刚跨进安保闸口,李少红瞬间就兴奋了,熟练地像拎着篮子进市场买菜, “要这套,要这套……”

 

选了半天,李少红突然想到了什么,猛拍大腿:“把设计师搬去剧组不就行了!”


《诱僧》陈冲造型设计


一旁没见过“大场面”的叶锦添有点被吓到了,几天后人已经进了剧组,脑子还迷迷糊糊的,完全搞不清状况。

 

去了北京才发现,其实剧组的衣服早就做好了,只是导演一套都不买账。

 

“导演跟疯了似的,半天就帮我找来做衣服要用的所有工具和布料。”这是当年,叶锦添对疯狂李少红唯一的印象。

 

眼看剧组即将开拍,造型被改了一遍又一遍。李冰冰、周迅、陈红一伙人每天排队等在门外,之前的试妆、设计、造型全部被推翻,重新来过。

 

当时,每天负责接送陈红上下班的陈凯歌也在现场,试装时就在后面盯着看,什么话也不讲。

 

陈导这套临时抱佛脚理论学得很快,后来拍《无极》的时候,还差十天开机才找来叶锦添“救命”。他也因此得了个响亮的称号:十天美术。


《无极》

 

叶锦添年纪不大,做起事来倒是气定神闲。从上手到开机统共6天,还真成了。

 

初试古装戏的叶锦添很超前,太平公主头顶粗暴地插满羽毛,跑起来乱飞,就跟天然长在公主身上似的。导致这么多年只要一提起迅哥儿,跳出的第一个字就是“灵“。

 

如果说《大明宫词》是为彰显高度精神化的女性主义,那么单从造型设计来看,三位深宫女性挣扎在自由与权力下的欲望演绎,放到今天也没有输。


《大明宫词》

 

“只要你足够疯,把所有细节都弄对了,就可以找回一个时代。”美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叶锦添算是明白一点儿了。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哪部电影因为在美术指导上卡壳而被逼到绝路时,导演就会使出杀手锏:“把叶锦添叫来”。

 

叶锦添一到,所有人眉开眼笑。


《风声》美术设计



 《赤壁》美术设计


05

一切都是人心


很少有人愿意追溯到电影《胭脂扣》来研究叶锦添。

 

毕竟当时他只是跟在张国荣后面的“小跟班“,是临时被导演叫去摄影的。

 

身为美术设计,除了帮演员们做造型,他还得负责拍照。


有一次正化着妆,哥哥突然抬头问,“我额头漂不漂亮?”叶锦添透过镜子细看一会,回他“漂亮”。他听了好骄傲,觉得自己很漂亮。

 

他拍照角度刁钻,什么“主义”流行,他偏要抹去什么“主义”,独爱“镜中窥人”。


《胭脂扣》梅艳芳

 

有一张照片是张国荣坐在临时搭建的更衣室补妆,叶锦添闲着没事掏出相机随手拍下,却成了永恒的经典。


《胭脂扣》摄影

 

照片左侧是梅姑,而右边坐着一位百无聊赖的大妈。一眼望去,分不清是戏剧,还是谁的真实人生。

 

《胭脂扣》影响了很多人,梅姑一生最爱的角色便是里头的如花。

 

爱到什么地步呢,她曾说,“好中意‘如花’造型,如果以后死了,希望用这张剧照作为遗照。”

 

两位演员在电影中人生同样无望迷茫,同样无处求索,这张片场照更像是电影结局的倒置。


如今回头再看,叶锦添个人风格在那时就已经形成了。

 

大半生都在与“东方美学”死磕,思考“虚无”,总是追着 “那个更大的东西“在跑,到最后发现,还是要回到最初,回到人心。

 


《胭脂扣》美术设计

 

06

我也是凡人嘛


拿了奥斯卡很多年后,叶锦添接受香港电台采访。记者问他:叶先生,您找到“东方美学“了吗?

 

叶锦添看着他,不讲话。


他突然想起,曾经因《大侠霍元甲》而红遍中国的黄元申后来遁入空门,有记者去少林寺采访他:“法师,你现在还有烦恼吗?”他答:“当然有,我也是凡人嘛。”

 

玉娇龙为什么跳崖,他好像有点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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